宋鸳儿咽了咽口水,缓缓抬眸,湿润的眼眶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胆怯。
孙哲焕深邃的眉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,眼神似淬了冰刃似的寒冷。
现实与梦境相重合,这双眼睛与那晚的眼眸一样,一样的干净,一样的胆怯,孙哲焕几乎是一瞬间就认出了这双眼睛。
可面前的人分明是个男子……
孙哲焕眉头紧蹙,神色愈发冰冷。
四目相对,宋鸳儿有种错觉,他好似能看透她的一切。
巨大的恐惧感将宋鸳儿吞没,她终是强忍不住,苍白瘦小的脸蛋愈发白皙,一滴泪珠悄然滑落。
脑海中,无数凄惨的结局一闪而过。
她此番无比后悔,木匣子中的钱她一笔一笔攒了很久,可她一直没舍得花。
倘若还有机会,她定要将那笔钱妥善分配。
司嬷嬷待她极好,她应当孝敬她一份的。
冬梅待她也好,她也应当答谢她的。
还有……还有齐铭,她哥哥的安葬费是他替她还的,她还没机会还给他……
越想越觉得难过,宋鸳儿竟忍不住抽噎了两声,眼泪吧嗒吧嗒的落。
干净纯洁的眸子盈满了泪水,眼前的人儿哭得梨花带雨。
他还没把她怎样,她竟先开始哭了……
说不清是种什么感觉,孙哲焕内心莫名开始烦躁,最后,他移开目光,转身离开。
看着孙哲焕渐渐行远的身影,宋鸳儿有些不可置信。
他就这样放过她了?
莫非,他那日根本没看清她的样子?
摊开掌心,宋鸳儿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。
方才,孙哲焕的眼神分明就是想把她碾碎,可为何,他什么也没说就走了?
宋鸳儿想不通,内心愈发觉得不安。
……
回了东厢院,孙哲焕站在云轩房内,目光忽然被门扉上几道抓痕吸引。
孙哲焕神色一滞,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瘦弱颤抖的身影,不由自主地联想到那日的情景。
滚了滚喉结,孙哲焕竟觉得有些口干舌燥。
他想,许是那媚药留下的后遗症,毕竟,那样大的剂量,他能强忍一日便是极限,哪怕解了毒,体内定然也会有残留。
思及此,他好像有了正当的理由,目光再次看向那几道抓痕。
敲门声响起,孙哲焕瞬间回过神来。
“进。”
玄武推门而入。
孙哲焕问道:“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?”
玄武道:“都查清楚了。”
孙哲焕转身走向书桌,掀了衣袍落座,声音不冷不淡:“说。”
玄武道:“王爷那日遇见的小厮,确实是咱们侯府里的下人,名字也不假,就叫贺双。平日里主要负责洒扫府中的院子,十三岁时卖身入府,一直安分守己,未有任何劣迹。”
骨节分明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,孙哲焕不假思索地问道:“进府时可有验身?”
玄武道:“秦管家亲自验过的,错不了。”
孙哲焕眉目微微凝滞,难道是他看错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