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刚见完祁衍,他的脸色就又沉了下去,萧媛媛的那句话,鱼刺一般卡在他咽喉,想忘都忘不了。
“她在做什么?”
赵得喜连忙上前一步,方才在昭阳殿里他无声无息的仿佛根本不存在,可但凡楚湛 有吩咐,他立时便能给出回应。
“回皇上,苏绾姑娘一直在乾承宫里受罚,不曾动弹。”
楚湛 冷笑一声,抬脚就走。
赵得喜琢磨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,也不敢再开口,垂头落后两步跟着。
可走着走着他便察觉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他不敢抬头,只隐约觉得目光来处仿佛是自家主子。
他将腰弯得更厉害了些,从头到脚都写着谦卑。
楚湛 却仍旧开了口:“钱公公不愧是父皇留下的老人,宫里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你的眼睛。”
赵得喜浑身一抖,这话可有些重了。
他连忙跪地:“奴才不敢,只是先前听闻苏绾姑娘性子烈,皇上又说了那样的话,奴才是怕出了什么岔子,所以才多注意了一些,可旁的事,奴才就是个瞎子聋子……”
“行了,”楚湛 抬了抬手,刚才的阴阳怪气已经散了,只剩了一脸嘲弄,“以后不用在她身上浪费心思,做好你的本分。”
苏绾若是当真性子烈,当年怎么会悔婚?又怎么会明知有愧还敢进宫面对他?
说到底是贪生怕死,恋慕虚荣,这样的人绝不会伤害她自己。
他快步走了,赵得喜这才敢爬起来,不远不近地坠在后头,额头却冒出了一层冷汗,他心里忍不住叹气,他这也算是无妄之灾了。
两人一路回了乾承宫,苏绾果然还跪在之前的位置上,她出身好,教养好,即便又疼又累,已经摇摇欲坠,腰背却仍旧挺得笔直。
可越是如此,越透着可怜。
然而楚湛 却看都没看一眼便径直走了过去,等进了正殿大门声音才远远飘过来:“进来伺候。”
苏绾被雨后的湿冷凉风吹了一天,脑子已经发懵了,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话是和她说的。
她撑着地站起来,膝盖又疼又麻,踉跄了几步才堪堪扶着柱子站稳,只是从小的教养由不得她走路摇晃,即便疼痛难忍,她也只是咬着牙,不曾露出瘸腿的狼狈来。
楚湛 正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,似乎累极了的样子,听见脚步声眼睛都没睁开,只正了正头。
苏绾知道,这是要自己给他按摩头部的意思。
她搓了搓冰凉的手指慢慢走了过去,拿捏着力道按压,楚湛 不开口,她便也哑巴似的不出声。
气氛静谧得让人心乱,伺候的宫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。
楚湛 就在这时候突兀地开了口:“让朕猜猜,你现在在想什么……怎么报复云妃是吗?”
苏绾动作一顿,却不过片刻就再次按压了起来:“皇上说笑了,奴婢怎么敢对云妃娘娘不敬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