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她踌躇的样子,玄衣倒是先笑了起来,他丢了手中拨柴的木棍,招了招手:“过来坐坐,你那位驸马,还得熬过今晚才行。”
他洒脱,迟语嫣也不再扭捏,走到他对面坐下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玄衣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小坛子酒出来:“夜深露重,你要喝吗?”
迟语嫣虽不好酒,但毕竟喝了那么多年,此时也被勾起了馋虫。
两人当月对饮,玄衣突然开口:“其实,也不用觉得别扭,我曾是佛门中人,最晓得执念二字如何解脱,对你有意并非偶然,却也并非放不下。”
他勾了勾唇:“我南靖虽然强大,却也不会做出以势压人之事,同中原建交,你我交情的原因是其一,中原国土辽阔人口众多,才是重中之重。”
他抬了抬手,用自己手中的酒杯碰了碰迟语嫣的杯子,发出清脆声响:“情之一字,从无对错,怪只怪我没能早些遇见你吧。”
迟语嫣看着他,也碰了回去:“日后山高路远,你我天涯比邻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銥誮
顾景年的伤势过了一夜,便稳定下来,南靖跟禁卫军遇着这事,便一同前行。
三日后,京都城门便出现在眼前。
明明才离开不过数月,迟语嫣却觉得恍如隔世。
她回头看向顾景年:“我得先入宫觐见,你伤势未愈,先回府吧。”
这几日迟语嫣一直陪着他,顾景年贪念这片刻温馨,本想提起京都变故的念头就一推再推。
此刻听到迟语嫣的话,顾景年浑身一僵。
他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。
半晌后,顾景年艰难开口:“雅婷,我已不再是驸马了。”
直到一个时辰后,迟语嫣才知道了在她离开后事情的所有变化。
在宫中留下陪叶明稷用了晚膳之后,她才迈着沉重的步子往宫外走。
刚出宫门,便在那颗树下看见了熟悉的身影。
顾景年不知道等了多久,周身都有了一身寒意。
迟语嫣恍惚想起,从前的很多次,顾景年都是这样,一直在等着她从宫中出来。
顾景年见着她,清冷如玉的脸上绽开一抹笑意,没有犹豫的朝她走了过来。
是了,曾经他是形势所逼,此时却是心甘情愿。
是不一样的。
迟语嫣突然有些开心,现在,他们跟以前不一样了。
顾景年走近了,下意识握了握她交叉在身前的手,低声道:“冷不冷?”
迟语嫣笑着摇了摇头,顾景年抬眸问道:“今夜西市有灯会,你可想去看看?”
迟语嫣眼前一亮,顾景年心中便有数了。
于是,他挨着迟语嫣的手转为握住,牵着她一步步朝西市走去。
京都长街人潮汹涌,若是用马车代步,还不知道何时能到。
迟语嫣看着他微微护住自己的模样,心里划过一丝暖流。
曾经他们都因为自身的原因没能抓住对方,但这一次,却是不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