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一些的把茭白碎渣从嘴里吐出去,瘦的喝了一口酒,看了眼后头趴在干草上奄奄一息的沐音,摇了摇头:“她爬得上去,倒也是她的本事——不过,我听闻此事还有内情。和薛安和沐音下狱后,他取的那个夫人沐清濛有干系——那日沐音下牢,薛安便让牢头捣烂了沐音的嘴,我好奇了一下,结果打听到,薛安实六年前就知道沐音是女儿身。”
胖子瞬间一激灵:“真的?”
瘦子呶了呶嘴:“而且还有一些风言风语,说如今内阁另外两位大学士对薛安不满,因为他的政绩,实际都是沐音做了,平白让他得了美名。”
这可是大秘闻!胖子正要继续听,细细碎碎地声音就伴随着牢头的脚步声从走道上传了来。
他忙站起来,果然是八字胡牢头。
他点头哈腰地带着当朝首辅薛安,瞪了一眼胖瘦两个,一把抄起桌上的酒,冲浑身是血的沐音泼了过去:“小贱人!首辅大人来了,赶紧起来!”
沐音动了动,没爬起来,狱卒赶紧开门,一把把她拎出来扔在地上。
石粒戳到手脚的伤口,沐音一声低哼。
薛安蓦地爽朗笑了。走到沐音面前,拨开沐音的乱发,他看着沐音口鼻边结起的血痂,和她四肢筋脉处的木钉,怜悯道:“音儿,你可痛苦?”
沐音死死望着他,唇上的血痂裂开一条缝,一口合着血的唾沫就吐在了薛安的脸上。
“……我瞎了眼……薛安……你这个……狗娘养的……你和沐清濛……全他娘……是狗养的。”
七年前她入仕后不久,便遇上了薛安。
她并不是如今才被人发现是女子。早在那时,沐家庶支,便已多次心疑,她并非是个男人。
有这样的前提,她意外被人下药,与他欢好,她也没有怀疑过,这就是一场将她推向薛安,令她因为薛安替她遮掩、私下拜了天地,从而对薛安信任,为薛安仕途铺路的局。
她就是个傻子。整整六年,她被自以为是好姐妹的沐清濛,和自以为是良人的薛安耍得团团转。
新皇登基之后,她便上了辞官信,薛安那时还亲着她的眉眼,说好等他带聘礼来提亲,结果?
他站在御林军头领的身旁,看着头领打断了她的双腿,然后便温柔拉过了沐清濛——
“堂姐,嫡出又如何,笑到最后的,不还是我这个庶出的妹妹?你且放心,我和安郎相识八年,他一定会为我,善待你打下的沐府江山……”
“善待……嫡支交给我们庶出一系的沐府。”
沐清濛如此巧笑倩兮道。
当日众目睽睽,她直接红了眼,可势均力敌,一目了然。
伸手抹掉唾沫,薛安君子似的脸直接扭曲。赫然站起,薛安一巴掌抽倒沐音:“你算什么东西……”
他接着又是一脚下来。正中胸腔,沐音听见肋骨咔嚓一声,仿佛要戳破她的皮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