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救自己的亲妹妹,不惜弄得自己满身伤痕,在这种情况下仍能舌战敌人从而取得胜利,这种勇气和智谋,与她之前所呈现的软懦状态大不相同。
“是什么让你变了?”夜未央看着她,一双如夜色般深沉的眼里带着深深地探究,他想从夏瑾汐的眼里看出她变化的原因。
兀得往事浮现脑海,剖腹取子的恨,在乎的人受伤死亡的恸,如一条鲜活的铁链,死死勒紧她的脖子,疯狂报复的信念如汹涌激流在她体内横冲直撞,似要找个发泄口破体而出。
夏瑾汐深呼口气,脸上并未表现出太多的波澜,只是冷冷一笑,“一个人如果改变不了这个环境,那么至少她还能改变自己,如果她连自己都改变不了,那么就只能等死了,摄政王你说是吗?”
黑云如澜,泼墨的色泽隐有月光闪烁,可能由于未长开的缘故,夏瑾汐的脸极小,夜未央有一种错觉,似乎他只要伸出一个巴掌就能把她的脸全部覆盖。
他唇角微勾,轻笑出声,“很好,也不罔我……”接下的话消失在风中,他并未说明,可是夏瑾汐却能真实的感受到。
“你不用再派人跟着我了,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!”她也不复从前的愚钝,暗卫的存在虽然隐蔽,她还是可以察觉到的。
一旦她出现了难以解决的意外,那些人就会出现,例如青楼那次。
夜未央想了想,挑眉说道:“你可以拒绝我的好意,却无法剥夺我看戏的乐趣。”他锋利的眉毛如剑般斜飞入鬓,眉骨比一般人高出许多,像是被特意刻画过一样,显得一双眼深邃如海。
海是这世上最不可琢磨的,它的变化形态,还有它的心潮暗涌,夜未央亦如此,既然夏瑾汐拒绝了他的保护,他也要信她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不是吗?
既然如此,把夏瑾汐的存在当做他人生的一场乐趣不是挺好?
这世上最怕的就是无聊二字,他相信这个女人会给她更多的惊喜。
“摄政王,出于你救我一场,有一言我需提醒你。”
“什么?”夜未央眼里溶笑,还未曾有人敢“提醒”他,这个小丫头是第一个。
夏瑾汐抬眸,一字一句说的煞是认真,“看戏之人一旦入了迷,则会成为唱戏之人。”
未等夜未央反应过来,她转身说道:“时间也不早了,我也困了,恕我不远送了。”
这是她的斗争,与他无关。
夜未央看着那道进屋的瘦小身影,心里思考她说过的话,自语道:“或许从十一年前,我已入戏。”
他化作暗夜鹞鹤,消失在黑夜中。
天刚破晓,雄鸡鸣声未歇,柳氏身边的丫鬟梓桑端着碗褐色的汤药送到夏瑾汐的床前说道:“二小姐,您快趁热喝,这是大夫人刚熬好的补品,您身体差,多喝喝才能起到效用。”
夏瑾汐上下打量了子桑一眼,这丫鬟满脸堆笑,可是这笑容却不达眼底,就跟那乱葬岗开的红花一样,面上美艳无比,骨子里却是腐烂十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