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错愕也只是持续了分秒之间,一声鬼嚎似的叫声让我知道自己必须做些什么。周围的阴风更盛,纸人还在前赴后继着,可是它们动作虽快,也抵不上燃烧的速度,想起十二点之前必须入葬,我赶忙扑到了桑奶奶的坟堆旁,顾不上满手的泥土,和那些青衣人一起刨开了土。
越来越多的泥土落在了奠坑之内,我累得双臂酸痛的时候抬眼一看,身边的青衣人已经所剩无几,而棺木虽然已经被浮土掩上,却远远达不到完成埋葬的程度。
“咯咯咯”……
渗人的阴笑再次传来,好似在嘲弄我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。
我已经压制不了我的慌张,额头上滴下了豆大的冷汗,“桑奶奶,我该怎么办?”情急之下,我银牙一咬,一口鲜血随之喷出。
压制苏青青事小,桑奶奶得不到安葬、变成孤魂野鬼是我万万也不想的事情,可是书包里已经没有任何东西,两手空空的我还能做些什么?
就在这个时候我觉得胸前一震,随之一股火热浸透了我的身体,这股热力来得太及时了,稍晚一刻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要被阴风冻僵。而在同时,抬棺的四个红衣开始有所行动,它们之前原本是树立在奠坑的四周,现在则是不断的舞动起来。
它们的舞动并没有影响到蜡烛的光亮,烛光反而在这之后更加明亮。
我知道我不能迟疑,我要尽最大的努力完成桑奶奶交付给我的事情。没有工具,我重新用手扒着泥土向奠坑里面扔,身边的青衣人一刻都没有停歇,直到到了最后的一步,它们也是在完成手中的动作之后才朝着蜡烛飞去。
恍惚之间,我听到不远处似乎有兵器交接的声音,随着那些声音一起的,还有时不时传来的惨叫,似人哭似鬼嚎。可是我已经顾不上这些,甚至连好奇的念头都没有一个,我知道,我必须一刻不停的向奠坑扔土。
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,眼前的坟终于初具初形。而在这一刻,远处的村子传来一声鸡鸣,仿佛约定好的,家家户户亮起了灯光。
我累得瘫坐在地上,我知道我成功了!十二点之前,我终于不负桑奶奶所托,将她老人家安葬。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周围的气温恢复了正常,空中的云层也在刹那之间散去,借着淡淡的星光,我看到那四个舞动的红衣已经变成了纸片落在地上,而不远处,赫然是在早晨时候看到的对我露出怪异笑容的童男童女,此时的它们已经变成了纸扎的人,胡乱的躺倒在地。
我踉跄着脚步走到纸人旁,借着还剩下的烛光看到纸人的身上已经残缺不全,想到之前听到短兵相交的声音,我知道它们一定是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之下与什么东西做着抗争。
看着这满地的疮痍,我泪流满面、心颤不已,我知道一定是桑奶奶知道我力量薄弱才提早做出了这许多的谋划,若是没有这些纸人的帮忙,怕是陪上性命我也完不成这件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