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天生一张鹅蛋脸,并不是那种惹人怜爱的柔弱模样,生得也不够妖冶,不是那种讨男人喜欢的模样,可她静坐在那,即便不言不语也让人难以忽视。
追月拉着一角帘子看后面,一直没见到熟悉的人影,她终于皱了眉,轻声道一句:“世子究竟在做什么?我们都出来这么久了,他怎么还不过来?”
她是夏晚苏的贴身丫鬟,还以为她这次出来是跟世子闹别扭呢。
另一个丫鬟惊云悄悄看了一眼夏晚苏,见她一动不动,神情也不喜不悲,便知她并非闹别扭,无声叹了口气,她捧着一杯热茶递给夏晚苏:“前几日夫人给您递了帖子,邀您有空去家里玩,不如我们去看看夫人?”
夏晚苏接过茶,看盏中清茶因热水而舒展,淡语:“她有儿有女,我何必过去讨嫌?”
惊云想说您可不是讨嫌,夫人现在明摆着是想弥补您,只不过看主子兴致不高,便又住嘴,重新换了个话题说:“那回姜家?老爷子和老夫人早些时候从临安回来了,都盼着您回去看看呢。”
夏晚苏抬眸看她。
那双清凌凌的黑眸看着人的时候,仿佛所有的心思都会被她一眼看透。
惊云不知为何,只觉得心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,就在她屏住呼吸忐忑不安的时候,夏晚苏却收回了目光。她像是什么都不在意般,垂眸喝了口茶,而后才开口说道:“我知你在想什么,如今傅家势大,我想毫发无损地离开并不容易。”
“但既然是我自己要做的事,便不必让家中长辈再替我操劳烦心了。”
这些年她早已习惯依靠自己,何况姜家也不是当年的姜家了,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再让两位老人家劳心费力,更不想他们替她欠下人情。
不过话说回来,若夏家、姜家还是从前的模样,陈氏又岂敢这般作践她?
记忆中那个抱着她喊囡囡,想让她快点进傅家门的不也是陈氏?只不过是一夕之间,夏家失了圣宠,陈氏的心思也就变了,于是从前的宝贝囡囡成了会影响傅家根基的存在,再后来因为傅子理的偏爱更加看她不顺眼,于是处处给她立规矩、使绊子。
夏晚苏不是没忍过。
这三年的时间,外人觉得她顺风顺水,觉得傅家有情有义。
可关起门来到底过得什么日子,谁又知道?
新妇进门却不能跟自己的丈夫住在一起,就算跟傅子理平日离得近一些,她那个婆婆都会皱眉咳嗽,说是怕她影响傅子理读书,其实不过是想让她在所有人面前抬不起脸。
至于别的——
天没亮立规矩都是家常便饭。
夜里服侍婆婆洗脚梳头更是不必说。
傅子理在家的时候,陈氏还知道顾忌一些,若他不在家的时候,那些冷言冷语也是从来没少过,有时候更会故意找她的错处让她在庭院里罚跪。